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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相亲对象住一块头一天,我就呆住了,在外光鲜亮丽的姑娘,一进门甩掉鞋子,光脚踩在我刚拖过的地板上横冲直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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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一开,肖婉婷把高跟鞋甩在鞋柜边,光脚踩上我刚拖过的地板,啪嗒啪嗒往里冲。

我攥着拖把,愣在客厅。

白天在茶楼,她坐得笔直,连指甲都亮得反光。

现在她翻冰箱,掀窗帘,像在找什么。

我喊她,她回头,脚底沾着灰印,眼睛却红着。

手机响了,她看一眼按掉,手在抖。

那串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阳台。

阳台上晾着我妈送来的腊肉,也晾着她昨晚偷偷洗的袜子。

我不知道,这双光脚踩过多少她不愿说的路。

01 我妈傅秀华打来电话的时候,我正蹲在阳台上刷那双沾了灰的拖鞋。

她说曹娟安排了个姑娘,在茶楼等我。

我说不去。

她说人家姑娘条件好,商场专柜的,长得也体面。

我说我离过婚。

她说离婚怎么了,你又不缺胳膊少腿。

我前妻叫沈玉婷,做保险的,人长得白净,说话也利索。

我们结婚四年,没要孩子。

离婚那天她把钥匙拍在鞋柜上,说了句让我记了三年的话。

她说丁高超,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没担当。

你什么都好,就是到了要紧的时候,你往后退。

她家里出事那阵,她爸做生意亏了钱,债主上门。

我确实躲了。

那会儿我手上有个大工程,天天泡在工地上。

她说我爸住院你都不来一趟,我说我忙。

她没再说什么,过了两个月就提了离婚。

我没挽留。

现在想想,那会儿要是挽留一下,兴许不一样。

可我这人,越到关键时刻嘴越笨。

茶楼在商场三楼,靠窗的位置。

我上去的时候,肖婉婷比我先到。

她坐得笔直,面前一杯柠檬水,杯壁上的水珠淌下来,在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
她看见我,站起来,笑了一下。

那笑法像是练过的,嘴角刚好,牙齿露得不多不少。

我坐下,她把菜单推过来。

我翻了翻,点了壶龙井。

她说她喝柠檬水就行。

她说话声音不高,一句一句的,不抢话,也不冷场。

说她在化妆品专柜做了六年,说这个月新上了款精华,卖得特别好。

她伸出手指给我看,指甲修得圆润,涂着透明护甲油,亮得反光。

我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浅疤,被表带遮了一半。

表带是金属的,扣得有点紧,勒出一圈印子。

聊了四十分钟,她手机震了。

她看了一眼屏幕,没接,扣在桌上。

隔了不到一分钟,又震了。

她说不好意思,拿起手机侧过身去,按了拒接。

回来的时候,手指在桌布底下攥了攥。

“推销的。

”她说。

我点点头。

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手很稳。

可我看见她喉咙动了一下,咽得有点急。

我试着找话题,问她平时下班都干什么。

她说没什么,回家做饭。

我说你一个人住?

她说租的房子,一室户。

说这话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,睫毛盖下来,遮住了眼睛。

我妈对这个姑娘很满意。

晚上她给我打电话,说曹娟说了,肖婉婷家里条件一般,但人本分。

我说还行。

我妈说那就处处看。

我没告诉我妈,她接电话时那个眼神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
第二次见面是周末,她下班晚,我们在商场旁边吃了碗面。

她吃面很安静,筷子夹得稳,不发出声音。

吃完她从包里掏出口红补了补,又变回那个光鲜的肖婉婷。

送她回去的路上,她手机又响了。

这回她接了,走得快了两步,背对着我。

我听见她说“再宽限几天”,声音压得很低。
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把电话挂了。

“家里的事。

”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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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追问。

走到她租的小区门口,她站住了,说就送到这儿吧。

我看着她进去,楼道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,到四楼停了。

过了几分钟,四楼的灯灭了,五楼的灯亮了。

她住在五楼。

我抬头看了一会儿,五楼的窗帘拉着,灯是暖黄色的。

站了大概五六分钟,灯灭了。

我才转身往回走。

02 第三天,曹娟来找我。

她是我妈的老同事,说话直来直去,坐下来先叹了口气。

“婉婷那姑娘,命不好。

” 曹娟说,肖婉婷她爸得了尿毒症,每周要去医院透析两回。

她妈身体也不好,弟弟肖俊茂没个正经工作。

家里就靠她一个人撑着。

她租的房子这个月到期,房东不续了,要清退。

“她暂时没地方去。

”曹娟看着我,“你那儿不是空着一间房?

” 我说这不合适。

曹娟说有什么不合适,你们在处对象,又不是外人。

她说肖婉婷要面子,不肯开口求人,是她自作主张来问的。

我没立刻答应。

晚上我妈打电话来,又提这事。

我说刚认识就住一块,传出去不好听。

我妈说现在谁还讲究这个,人家姑娘都不怕,你怕什么。

我说她家里负担重。

我妈顿了一下,说曹娟跟她说了,是有点负担,但人姑娘能干。

我妈这人嘴上厉害,其实心软。

她最后说了句,你自己看着办,别又像上次似的。

上次。

她说的是我前妻那事。

我前妻走的那天,把钥匙拍在鞋柜上,说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没担当。

这话我记了三年。

三年里我相过几次亲,都没成。

我妈急,我也急。

可急归急,真到了跟前,我又往后退。

这回我给我妈回了电话,说行。

肖婉婷搬来的那天是周六下午。

她只有一个行李箱,旧的,拉链边上磨得发白。

箱子看着不大,拎起来沉得坠手。

我想帮她提,她没让,自己拖着进了屋。

她站在客厅中间,看了一圈。

我把朝南那间收拾出来了,床单是新换的,桌子上放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。

窗帘拉开了一半,下午的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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